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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40多项国际奖项,“沉迷”藏族题材,解密万玛才旦别样的“电影梦”

时间:06月28日 16:17

摘要:万玛才旦,藏族导演、编剧及文学作家。他创作的文学作品曾被翻译为英语、法语、德语、日语和捷克语并收获了众多文学奖项。2002 年万玛才旦开始其导演和编剧的职业生涯。万玛才旦的电影作品曾获威尼斯电影节等众多国际电影节提名并获得40多项国际奖项,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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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玛才旦


藏族导演、编剧及文学作家。他创作的文学作品曾被翻译为英语、法语、德语、日语和捷克语并收获了众多文学奖项。2002 年万玛才旦开始其导演和编剧的职业生涯。万玛才旦的电影作品曾获威尼斯电影节等众多国际电影节提名并获得40多项国际奖项,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等。


主要作品:《静静的嘛呢石》《塔洛》《老狗》《寻找智美更登》《五彩神箭》《撞死了一只羊》等。


智美更登是什么?”

“是慈悲、关怀和无与伦比的爱。

——电影《寻找智美更登》


电影《寻找智美更登》中一直有一个萦绕始终的疑问——“智美更登是什么?”导演万玛才旦说:“是慈悲、关怀和无与伦比的爱。”在他看来,这亦是佛教和藏文化的基本精神,“我觉得藏文化的核心思想还是跟佛教有关系,最基本的精神还是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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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智美更登》剧照


万玛才旦被称为藏族母语电影的开创者,从其第一部学生作品——短片《静静的嘛呢石》,到今年五月上映的电影《撞死了一只羊》,他的作品都在探讨和聚焦藏文化,而其中最多的是对藏地当下现实的关切。“藏文化包罗万象,但限于整个电影环境等原因,我的作品大多都是现实题材的,将焦点集中于当下,对藏地现状做一些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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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死了一只羊》剧照


2002 年离开家乡到北京后,万玛才旦生活在这里。但他还是会经常回到家乡,并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家乡的变化。在外的时间久了,再回去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变化就像是被放大镜放大了一般, “身处其中的人可能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但作为一个旁观者,你能更清晰了解,更加明确,这里面的反思也更多。”回望万玛才旦的作品,观众们能看到藏地从八十年代到当下整个的发展变化过程。


万玛的魄力特别厉害,那时候我想都不敢想到北京学电影,电影门槛太高,北京都是精英人士,北电听说过,但门都没见过。

——松太加(中国内地导演、编剧、摄影师、美术师,与万玛才旦合作多年)


观众们从万玛才旦那里借来了看藏地的“眼镜”,而对于他自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则是他最初的梦想。“我的求学之路就是为了改变环境。”万玛才旦说。1987 年从师范中专毕业后,他当了四年的老师:“我们当时签了一个协议,保证在这个岗位上六年之内不能调动。”但仅仅四年之后,万玛才旦就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想考大学。单位不肯上报材料,他就写了一份愿意自动放弃公职的保证书:“当时还挺轰动的。那时候找个工作特别难,更何况世人都觉得这是个铁饭碗。听说我要放弃公职,大家都挺惊讶的。”但他没多想就做了这个“不计后果”的决定。


最终,他如愿考入西北民族大学,学习藏语言文学专业。但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大学生已经不那么吃香,可选择的工作岗位不多,万玛再一次被配分配到行政单位——到州政府当公务员,但他始终觉得行政单位不适合自己。“好像兜兜转转一圈也未能改变什么,只是从一个工作换成了另一个工作。”工作四五年后,万玛再次考学,到西北民族大学翻译专业攻读硕士。


万玛才旦从小对电影抱有热情,在露天电影和县城的小电影院里消磨了大量时光,初中毕业时已经看了三百多部影片。他上中专的时候,大银幕的电影越来越少,“县城的电影院都变成了小商场,那段时间我就看了很多港台的录像带”。上大学期间,万玛又接触到了一些国外的电影。“但这些都只停留在像影迷一样对电影抱有单纯的热情,一直没有机会进行系统专业的学习,限于环境也没有过那样的念头。”


但命运还是暗中给万玛一次走上专业电影道路的机会。在西北民族大学读硕士的过程中,万玛偶尔机会得知一个基金会正在赞助藏人去读一些当地比较稀缺的专业。那一年,万玛恰巧到国家翻译局实习,顺道去电影学院转了一圈,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回来我就写了一个申请,当年就通过了。”由此开启了他电影专业学习之路。


在电影学院,万玛才旦到文学系编导专业读了一个专升本,之后又进入导演系攻读硕士。2002 年到2009年,电影学院前后五年的学习生活(2002 ~ 2004 年、2006 ~ 2009,中间中断两年),给万玛带来最多的是专业上的进步,“之前对电影只是单纯喜欢,读大学时候其实也想看一些电影的书,但图书馆仅有几本前苏联电影书籍的翻译,到电影学院之后我才重新认识电影。”电影史课堂上,中国电影史中的片目他基本都看过,但来到世界电影史,很多电影他甚至完全没有听过,至于长镜头、蒙太奇这些概念,更是一无所知。他开始恶补这些电影基本知识,一有空就泡在拉片室看各种影片,慢慢才对电影有了更系统更理性的认知,也有了一些实践操作的机会。


在电影学院,理论的精进和经验的积累同时进行着。万玛毕业那年,正巧赶上电影学院将中断了多年的毕业生联合作业传统恢复,在全校毕业生中召集短片。他将自己的短片剧本《草原》投到了联合作业办公室,被当年负责此事的谢飞老师选中,成为当年的六个毕业作品之一。这是万玛拍摄的首部胶片电影,该片获得第3 届北京电影学院国际学生影视作品展中国学生最佳短片奖,为其求学之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看过万玛才旦导演的电影,很喜欢,他的电影非常有他的个人特点,还有他非常淡定。

——王家卫(担任《撞死了一只羊》监制)


《静静的嘛呢石》是万玛才旦的处女作,最早这是一部三十分钟的学生短片,拍摄于电影学院一个学期后的寒假。由于没有太多条件,为方便拍摄,万玛才旦写了一个时空较为集中的故事——一个身处偏远的小寺院、对新兴事物充满好奇心的小喇嘛和他身边的人从大年三十到初三下午的故事。2004 年毕业之后,万玛才旦马上得到了一个长片的拍摄机会,“我的一个老师看到《静静的嘛呢石》之后,觉得可以扩成一个长片,于是召集他的一些朋友一起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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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嘛呢石》是万玛才旦的处女作


从短片到长片之间需要有一个质的转变,不单单只是片长的增加。在改编成长片的过程中,万玛加入了对藏文化的反思,以及自己的情感经历以及对家庭关系、对亲友的一些记忆,“短片中只有几个人物,而长片中家庭、人物关系更为复杂。整体从内容、情节、人物关系上更加饱和丰满,形成一个有机整体。”


《静静的嘛呢石》作为其导演处女作,资金紧张,拍摄时为了控制胶片用量,全片的素材成片比只有3:1。“所以拍摄的时候非常谨慎,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反复排练。所有的演员走位、场景设置、故事情节完全不能出错。”影片在万玛才旦的老家安多藏区拍摄,需要演员用安多方言表演,一些专业演员不太会安多方言;另一方面影片的质感也更适合非职业演员。因此影片大多用非职业演员,这又给片比的控制带来了很大的困难。每个演员都要提前进组,背好自己的台词,然后一起对词,再根据语境等情况进行调整,“但开始互动的时候,有些演员记住的就是他原先的台词,改不过来。非职业演员也会比较紧张,问题就挺多的”。演员中有一个80 多岁的老人,“他听说电影的成本很高,一条过不了剧组就要损失几千块钱,就很担心。为了演好这个戏晚上睡不着,第二天状态就更不好。”


影片就在种种意想不到的困难中完成了。《静静的嘛呢石》收获了第24 届加拿大温哥华国际电影节“龙虎”特别提名奖、第10 届韩国釜山国际电影“新潮流”特别奖、第30 届香港国际电影节“国际影评人联盟奖”、第13 届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处女作奖、第25 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导演处女作奖等多个奖项。


有了这个好的开端,万玛才旦随后一路开挂,《寻找智美更登》《五彩神箭》《老狗》《塔洛》……他对自己家乡深入而细致的描述,让人们对藏族的文化和生活有了新的认知,他也凭借这些作品获众多国际电影节提名并获得40多项国际奖项。藏地背景既成就了其作品的特殊性,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创作。万玛也坦言虽然在类型上不会受限制,但题材上的确会单一些:“题材上我将来可能会做一些其他尝试,但是不会是刻意的转变。”在藏区生长生活多年,对那片土地的感受深刻而强烈,他一直有想表达的东西,“故事还没讲完,就像是一种惯性,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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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洛》海报


当《撞死了一只羊》出现在观众面前时,大家都觉得与万玛才旦之前的作品有所不同:电影充满了探索性,充满了实验性与先锋性,在影像风格和拍摄手法上也更为风格化。大约2006 年的时候,万玛才旦看到了著名藏族作家次仁罗布的短篇小说《杀手》:“当时就觉得很熟悉很亲切,觉得这个文本是可以加工的,想把它改编成电影。”因为小说《杀手》只有几千字,所以他想到了自己的小说《撞死了一只羊》:“它们都是发生在路上的短篇,在主题上也是比较接近的,一个杀手他要找到自己的杀父仇人,最后找到了然后放下了,有一个这样的放下和救赎结合的过程。小说《撞死了一只羊》也是,司机因为撞死了一只羊,然后他需要一个救赎和解脱的过程。所以两个主人公身上虽然发生了不同的故事,但是他们有同样的心路历程。”


“单纯从表面上看,《撞死了一只羊》可能还是我以往电影的藏地背景,但其实题材上还是有改变。可能给外界造成了一个假象——万玛才旦的电影都是关于藏族的现实题材,但其实我想表达的东西更多。”万玛说这个电影其实跟他的文学作品风格较为接近,熟悉他小说的观众,就能从中找到一些依据和影子。这是一个超现实的、荒谬的故事,因此在影像风格和拍摄方法上就与此前万玛的现实主义作品不同,这种叙事方法对应的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式。影片中包含三个不同时空:回忆、现实和梦境。在剧本阶段,万玛就将三种时空的色彩具体描述出来。“电影中关于梦的呈现比较多,需要拍出梦境的感觉。”而在拍摄阶段则要寻找一些“方法”,例如拍摄全景时看到了湖水中车的倒影,因此以此作为司机梦境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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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死了一只羊》中的两位主人公:杀手与司机


对于《撞死了一只羊》的种种解读——关于“轮回与“信仰”,万玛才旦不置可否。“小说其实是表达那种模糊世界的不确定性,是一个先锋、实验性的作品,它不太在乎读者是否有看懂;但电影很特殊,需要给观众一个方向,使其更容易解读。”因此,在改编剧本的过程中,万玛 “刻意”增加了一些“线索”:例如为了表现人的两面性,给两个主人公杀手和司机同样的名字——金巴,这个名字暗含“施舍”的意思;当听到两人名字相同时,在构图上做了“分屏”设计,一人一半;在茶馆里,两人坐的地方、看到的情景、听到的声音都是一模一样……“这些都是为了给观众清晰而明确的‘暗示’,让观众有自己看懂了的解读。”但从万玛内心来讲,《撞死了一只羊》是一个模糊的、开放的作品,没有必要解读,让观众根据自己的经验和自身经历去进行不同体会即可,“那可能才是我想要的。这并非一个主题明确的电影,它的主题是模糊而宽泛的。”


万玛才旦在西北尼族大学读书期间就开始了文学创作,小说《诱惑》《岗》《乞丐》等获青海省第四届文艺创作评奖优秀作品奖、第五届中国当代少数民族文学创作新秀奖等多种奖项。电影的整个工作周期比较长,从剧本创作到拍摄常常会持续两到三年时间,需要大量精力,因此如今万玛写作的时间相对少,但他一直在持续创作。“文学和电影都是我非常喜欢的艺术形式,只是特点不一样而已。写作的经验,尤其是小说的视野,会帮助到我的电影,尤其是在编剧的时候,比如对话、情节设置、细节描写等,如果没有之前小说写作的经历,我很难那么快掌握这些技巧;而学习电影之后,电影宽广的接触面所带来的视野,对于写作也非常有帮助。”万玛才旦坦言,国外的文学作品到达中国需要有一个翻译过程,因此我们看到的国外经典作品往往与这个时代有差距;但是电影几乎是同步的,人们可以领略到最新的艺术表达形式和方向,“两者是互通的,在表达形式上的确有所不同,将他们的特点掌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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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神箭》剧照


而如今,万玛才旦也会给一些青年导演的作品担任监制,“这是个自然而然的过程,你可能会帮到一些刚刚进入这个行业的年轻人,所以自然就给他们一些方向指引。”今年接下来的时间,万玛一方面会参加一些与电影相关的活动,担任评委、监制等,一方面也在完成自己新电影的后期,“这部电影仍然是藏族题材,会在写实的基础上做一些新的尝试。”谈到藏语电影的未来发展,他认为困难还是会有的,但整体会随着观众熟悉度和接受度的提高慢慢改善:“藏语电影在国产电影中还是较为小众的,电影创作者人数也比较少,因此内容和类型较为单一。期待未来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像印度电影的回归一样,希望藏语电影也能被更多观众接受和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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